“四为”与张载之造道追求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 2025-8-10 02:54:40

张载（1020-1077），字子厚，北宋理学重要奠基人、关学创始人，其思想以“气本论”为核心，兼具宇宙观与人文关怀。他提出的“四为”（即“横渠四句”）——“为天地立心，为生民立命，为往圣继绝学，为万世开太平”，是其“造道追求”的集中体现。所谓“造道”，既是对宇宙本原、人生价值、社会秩序的哲学探索，也是对“道”的构建、传承与实践，展现了儒家士人的终极理想与担当精神。一、“为天地立心”：对宇宙本原与价值秩序的追问张载的哲学以“气”为宇宙本体，提出“太虚即气”：天地万物皆由“气”的聚散变化而成，太虚（无形之气）是气的本然状态，并非空无。但他并未止步于对自然规律的描述，更强调人在宇宙中的“主体性”——即通过领悟天地的“道”，为其赋予“意义”。这里的“心”，并非指天地本身有“意识”，而是指天地的内在秩序与价值性需通过人来彰显。张载认为，天地的运行有其客观规律（如“生生不息”），但这种规律的“意义”需要人去发现和赋予：人通过认知天地、遵循天道，将自然秩序转化为人文价值（如“仁”“义”），使天地不再是纯粹的自然存在，而成为与人类精神相通的“有意义的世界”。这一追求体现了张载“天人合一”的宇宙观：人是天地的“继体”，需以理性与德性“为天地立心”，在宇宙本原中确立人文价值的根基，完成从“知天”到“弘道”的第一步。二、“为生民立命”：对个体安身与社会伦理的担当 “生民”即百姓，“命”指安身立命的根本——既包括物质生活的稳定，更指精神层面的价值归宿。张载所处的北宋，佛道思想盛行，儒家伦理受到冲击，百姓常因价值迷失而“无命可立”。他的“造道”不仅是哲学探索，更要为民众构建坚实的精神依托。张载提出“民胞物与”（《西铭》）：“乾称父，坤称母……民，吾同胞；物，吾与也。”将天地视为父母，民众视为同胞，万物视为同伴，以“博爱”为核心构建伦理体系。他认为，“为生民立命”就是要通过儒家伦理的教化，使百姓明白“君臣、父子、夫妇”等纲常并非外在束缚，而是“天道”的体现，从而在日常生活中找到意义，实现“立命”——即“顺性命之理”（《正蒙》），在遵循天性与伦理中获得安身立命的根基。这一追求凸显了关学“经世致用”的特质：造道不能空谈玄虚，必须落实到对民众的关怀，为其提供精神与现实的双重保障。三、“为往圣继绝学”：对儒家道统的传承与重建 “往圣”指孔孟等儒家先贤，“绝学”是指自孟子之后中断的儒家“道统”。张载认为，秦汉以来，儒家思想被功利化、碎片化，佛道思想又侵蚀着儒家的正统地位，导致“道”的失传。他的“造道”，核心任务之一便是重振儒家道统。张载的学术路径以“反本开新”为特点：一方面，他深入研读《易经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等经典，追溯儒家原典的核心精神（如“仁”“礼”“中庸”）；另一方面，他以“气本论”批判佛道的“空”“无”思想，论证儒家“天道与人道合一”的合理性，为儒家构建更系统的哲学体系。他强调，“继绝学”不仅是“传经”，更是“明道”——通过学术创新，使儒家思想能回应时代问题，重新成为社会的主流价值。这一追求体现了张载作为思想家的历史意识：造道需扎根传统，在传承中守护儒家的精神内核，同时赋予其新的生命力。四、“为万世开太平”：对理想社会的终极向往 “太平”并非一时的安稳，而是长久的、和谐的社会秩序。张载的“造道”最终指向现实政治与社会治理，他反对空谈道德，主张“学贵有用”，关学弟子多注重实践（如参与地方治理、推广教化）。他设想的“太平世”以“公”为核心：“天无私覆，地无私载，圣人无私心”（《正蒙》），社会成员各安其分、各尽其责，统治者以“仁政”治国，百姓以“礼”相处，实现“万物并育而不相害，道并行而不相悖”。这一理想超越了具体的时代局限，指向“万世”，体现了儒家“大同”思想的延续——造道不仅要解决当下的问题，更要为人类社会的长远发展提供蓝图。总结：“四为”与张载造道追求的内在统一张载的“四为”并非孤立的口号，而是一个从“宇宙本原”到“人文价值”、从“个体生命”到“社会理想”的完整体系： - 从“为天地立心”的宇宙观，到“为生民立命”的伦理关怀，再到“为往圣继绝学”的学术传承，最终落脚于“为万世开太平”的实践理想，形成了“天-人-学-世”的闭环。 - 其核心是“道”的构建：既探寻宇宙的“天道”，也确立人间的“人道”，并通过传承与实践，使“道”贯穿于自然、人生与社会，实现“天人合一”“内外贯通”。 “四为”至今仍是中国士人精神的象征，它所蕴含的对真理的追求、对民生的担当、对传统的敬畏、对未来的关怀，正是张载“造道”追求的永恒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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